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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编书画写春秋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卢光华的文化情结

撰文 东阳日报记者 郑余良 摄影 东阳日报记者 冯 丁 2008-4-30

　　前不久，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中国竹工艺大师卢光华个人出资5万元，在吴宁街道卢宅社区艺海广场连续四天四夜上演婺剧。此举所体现的不仅仅是他对父老乡亲和工艺美术界同行的感恩，更有他浓浓的文化情结。
　　虽然卢光华出生在农村，1968年从东阳中学毕业后当过民办教师，不久又成为一名当时村里较为普遍的篾匠，可骨子里他是一位文化人。他喜欢婺剧，愿意为婺剧的振兴尽一份绵薄之力。在17日晚的首场婺剧演出前，他把自己改编的婺剧《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奉献给了在场的观众。他告诉记者，从小学开始他就是学校里的文艺骨干，是校文宣队的主力队员之一。卢光华（左二）登台演奏。他尤其喜欢民乐，二胡、笛子、唢呐都能拿得出手。在多年的竹艺生涯中，他一有空就要拉拉二胡，吹吹笛子、唢呐。几年前，他与多位民乐爱好者组织了民乐沙龙，每周一、四下午，他们就聚在一起进行民乐演奏，除了自娱自乐外，他们边练习边提高，玩出了更高的水平来。在17日晚，他与多位民乐同好一起上台演奏民乐《西皮》；在其他人的伴奏下，他还表演京胡独奏《小桃红》等。
　　同样是因为卢光华深深的文化情结，在农村里当篾匠时，他也是一位善于思考、勤于钻研的竹编艺人。他一直想着要将原始的篾匠手艺，提升为高雅的竹编艺术。经过长达8年时间的剖篾、分篾练习，他能将一根碗口粗的竹子剖成近万根细若发丝的竹丝，最细的直径只有0.03毫米。这为他以后进行竹编书画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从1985年起，卢光华走上了竹编创新之路，努力开拓新局面，从民间传统竹编的‘篓子’中大胆‘跳’出来，创造性地开创平面竹编书画，大胆地把织造丝绸的提花技术，运用到竹编上，创造出竹编工艺与绘画、书法于一体的竹编提花编织法。”这是省工艺美术协会学术委员会主任、《浙江工艺美术》总编都一兵对卢光华的评价。
　　卢光华很喜欢王羲之的《兰亭序》，他把这种喜爱体现在竹编艺术中。这是前人没有过的事情，可正是因为他对书画艺术的偏爱，对文化的执著追求，经过数年的探索和努力，这“天下第一行书”终于被他用竹丝编织再现于世，在文化部举办的“中国民间一绝”大展中获得特别荣誉奖。随后，他又把目标锁定在宋代著名画家张择端的不朽杰作《清明上河图》上，并在历经两年半时间艰辛创作、编织后，终于用竹编艺术再现了《清明上河图》。
　　从此，卢光华的创作热情一发不可收，《唐寅山水画》《念奴娇·赤壁怀古》《百马图》等众多名家书画一一再现在他的竹编艺术品中，并形成了独特的“编织精细传神，色泽雅致大方”的艺术风格和“细如丝、光如绸、薄如绢、美如锦”的精细平面竹编工艺特色。
　　可是卢光华并不就此满足。自从研究成功竹编书画作品，并用镜框装裱以来，他就一直在考虑对竹编书画作品进行更进一步的改革，因为用镜框装裱的竹编书画作品存在体积较大，不易携带，容易受损等缺点。经过近五年的试验和改进，2005年12月，他终于研究成功竹编书画作品新装裱法，研制了可以像通常书画一样卷起来的竹编书画作品。这样的竹编书画作品一经研制成功投放市场，就很受欢迎，前来购买和带自己喜欢的书画作品前来定制的人络绎不绝，并纷纷称赞其为传统工艺品与中华书画文化艺术相结合的产品，提升了传统工艺品的品位和档次。2006年6月份，他的精裱竹编书画《百马图》获得全国竹编类唯一金奖。前不久，卢光华又创作成功难度更大、用时更多的卷轴竹编画作《清明上河图》。
　　在竹编书画的创作中，卢光华对文化的执著追求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同时，卢光华也是一位书法爱好者，如今，他已把自己的书法作品应用到竹编中。他说，他一直爱好书法，把自己的书法与竹编结合起来，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一个心愿。

 

厚积薄发图破壁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卢光华的竹艺人生

　　文化部、浙江省和金华市的领导走到2008义乌文化用品交易博览会的地方馆东阳展区，被一幅技艺精湛的竹编《清明上河图》吸引住了，随行记者们的相机也对准这幅精品此起彼伏地闪着一道道白光。这幅无价之作就出自于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卢光华之手。东阳市委、市政府在为实现东、义错位发展，互利双赢，特组织一批当地最具产业优势，且最有代表性的东阳艺术品到义乌文博会参展，卢光华的作品在首批当选之列。

　　人们在感叹中华民族竹艺文化博大精深的同时，更多赞叹的是这位工艺美术大师技艺的精湛。卢光华采用南方天然竹材经手工制成竹丝，以纤细如发丝的竹丝为笔墨，将中国传统书画用竹编技艺表现出来。这些作品的每一根线条，皆可行云流水，飞苍盘旋，大河奔流，其畅达之气势，优美之仙姿，真扣人心弦，夺人心魄，让人为之折服，为之倾倒。其精细效果和书画神韵相和，可与丝绸刺绣相媲美。卢光华作为东阳这个全国工艺美术之乡的竹编产业的领军人物，极大的推动了东阳竹编产业的发展。设在浙江东阳的竹艺馆，门庭清幽，简朴典雅……竹艺馆馆舍不大，却陈列着《百马图》、《兰亭序》、《醉中八仙》、双面竹编《博古屏风》、《虎威图》、《八骏图》、《前后赤壁赋》等国宝级的竹艺精品。

　　卢光华从民间的普通竹编、立体竹编中跳出来，创造了自己独特的融竹编与绘画、书法于一体的竹编艺术作品。他独创的竹编书画艺术品既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又具独特的编织技艺，形成了别具一格的艺术流派。他的40余件作品先后获国家级、省级金奖和银奖，30余件大型作品为博物馆或国内外行家和知名人士所收藏。并形成了“编织精细传神、色泽雅致大方”的艺术风格，这位工艺美术大师首开了世界竹编艺术太多的先河，为中国竹编史写下了崭新的一页，被人们称为“中国竹编书画第一人”、“中国民间艺术一绝”。卢光华把现代书画复制到平面竹编的工艺是竹编艺术的一次革命，2007年，卢光华被国务院授予“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称号。

　　他在竹编艺术领域孜孜以求，厚积薄发，从世人眼里属于“下九流”的篾匠到让人顶礼膜拜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这条路，卢光华整整走了40年。

　　英雄何须问出处

　　谁都不会想到头戴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光环、拥有自己的公司、如今身价千万的卢光华，曾经是一个不名一文且为生计而愁的穷篾匠。谈到自己的过去，卢光华毫不忌言自己的身世。他认为，没有谁与生俱来就带着“大师”的印记，许多大师曾经是工匠。卢光华既没显赫的家庭出身，也没有投靠在哪位名师的旗下，却凭着自己对竹编艺术的痴爱，将中国古老的竹编艺术发扬光大，攀上了中国竹编书画艺术的最高峰。

　　1948年出生在浙江东阳市六石街道北后周村，1968年，卢光华从东阳中学毕业后，成了一名民办教师。但是，卢光华爱上了一位地主的女儿。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因为此举让他被“清理”出教师队伍，回乡务农。回乡后，卢光华决定学做篾匠，靠手艺吃饭。东阳是著名的竹编之乡，村里多的是篾匠，他东家看一会儿西家问一点，差不多把村上手艺较好的人家都学遍了。白天他种田，晚上就在土房里学习剖篾分篾。为了交纳一年12元的房租，卢光华和妻子曾用4天4夜的时间编出了12只小饭篮出卖。半路出家的卢光华心灵手巧，很快竹编技艺力压群，后来村里成立了竹编副业社，卢光华被吸纳进去，一干就是4年。

　　“文革”后，卢光华恢复了教师工作。两年后他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离职回村重新当一名篾匠。“我曾亲眼看见，出口一个集装箱的竹编提篮、锦盒却换不了多少美元。真正赚钱的是外商，他们把廉价的中国竹工艺品以高出原价数十倍的价格出售，这让我心不平、气难咽！”他要将原始的篾匠手艺，提升为高雅的竹编艺术。为此，卢光华又从新从机械又枯燥的剖篾、分篾学起，一晃便是8年，8年的苦练让他能将一根碗口粗的竹子剖成近万根细若发丝的竹丝，最细的直径仅0.03毫米。1987年，已届不惑之年的卢光华决定创办一个属于自己的实体。在妻子的支持下，卢光华创办了六石仿古工艺厂，后来又创办了光华竹艺精品有限公司。

　　弄斧也要到班门

　　“要干就干别人没干过的事，就算弄斧也要到班门。”这是卢光华在从艺的道路上一直恪守的人生格言。在他36年的竹编艺术生涯中，他不断地挑战自我，另辟蹊径，自立门派，自成体系，攀登着世界平面竹编艺术的最高峰。尽管受着传统的东阳竹编艺术的熏陶，但卢光华一直思考着，如何让以立体竹编见长的东阳竹编发扬光大，在平面竹编上注入新的内涵？基于这一发展想法，卢光华开始着一些尝试，他发现在东阳民间传统的竹帘、竹篮上，心灵手巧的篾匠们常会编织进福、禄、寿、喜等吉祥字眼，但很粗糙。他决定用竹编表现整幅书法作品，将素有“天下第一行书”之称的王羲之《兰亭序》用竹编艺术表现出来。经过努力，卢光华终于完成了这项前无古人的尝试。整件作品字里行间“游丝牵引，点画跳跃，变化多姿”，中国美术学院教授顾方松、高而颐等认为“完全能代表中国竹编工艺和技术的崭新水平”。就在卢光华被业界誉为在竹编书法上“独步天下”时，他向自己发起了新的挑战。从1998年到2001年，卢光华又用竹编艺术再现了宋代名画《清明上河图》，以大面积、特细丝、高工艺，完成了从竹编书法向竹编画作的挺进。这件作品体积巨大，用30余万根不足0。1毫米的超细竹丝编织而成。《清明上河图》和《兰亭序》的相继完成，使这位来自乡间的“篾匠”，成为了首批中国竹工艺大师，他的《兰亭序》成了中国竹子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由此也奠定了卢光华在中国竹编书画界的泰斗地位。

　　在双色平面竹编取得巨大成功后，卢光华又开始了新的探索，他思考着能不能采用更本真的单色竹片，编织出神奇的字画？2004年，卢光华的本色竹丝双面竹编台屏《八骏图》第一次使书画竹编，实现了凸凹双面的立体效果。这件作品画面似绸如缎，薄如绫绢，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转动画面，图案由浅到深，色彩不断变化，八骏时隐时现，时明时暗，呈现神奇的艺术效果。

　　就在许多人以为卢光华的竹编技艺已“登峰造极”之时，他却向精细竹编的极限进军了。他选用直径为1/40厘米的超精细染色竹丝，创作出了平面竹编“立体山水画”。这一创意从温州和扬州两地的织绵和发绣技艺中得到启发，第一次改斜纹编织为直纹编织，并边编织边染色，最终使作品达成了浓淡相宜的山水画泼墨效果，在平面的竹编中实现了立体创新之后，卢光华又创作了大型竹编转立屏《唐寅山水画真迹》，将画中的岩石泼墨层次，山水的浓淡意境，树木枯湿的立体感，用不同的竹编手法表现出来。由于画面较长，而竹节长度有限，卢光华将作品分成四幅画面，组合装裱，并且转动画框，还能看出正、反编织效果。卢光华在竹编书画艺术上的高深造诣，得到了专家的首肯。“他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名人书画与竹编艺术完美结合，通过不断的开拓创新，为平面竹编艺术开创出一个崭新的门类。”这是第五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评审委员会对卢光华做出的评价。

　　淡泊更要求明志

　　“雅室何须大，花香不在多”这幅郑板桥的竹编楹联，就挂在卢光华竹艺馆的显眼位置，言示着主人淡雅的性格和虚竹一般的胸怀。卢光华淡泊名利，却又热心公益事业，心系着中国竹编工艺的传承和发展。王羲之的《兰亭序》在后世的摹写和钩填本中，影响比较大的有五个范本。卢光华从赵孟赵孟頫\的定武本开始，以冯承素的神龙本结束，共创作了5幅竹编《兰亭序》。前几年他赴南国参加广交会，一位港商以4万元买走了其中的定武本，第二年又想以高价买走剩下的4幅。但卢光华婉言拒绝，毅然将其捐赠给母校，作为东阳中学80周年校庆的礼物。一生嗜竹的卢光华如今思虑最多的是如何让传统工艺后继有人，由于受到市场竞争压力和高科技产业影响，时下东阳竹编主要靠一批45岁以上的中老年艺人支撑，年轻人当中几乎无人肯学，出现了青黄不接的局面，如果不及时加以保护，这一传统工艺将濒临失传。谈到这里，卢光华显得忧心忡忡。为了传承竹艺，卢光华在竹乡安吉专门建立全国首家竹编培训中心。如何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工艺美术人才，让中国传统的竹编工艺世代相传，成了卢光华的又一理想和目标。

　　在卢光华过去的岁月里，一直与王羲之的《兰亭序》结下墨缘，他自幼就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几十年来从不间断，他的书法造诣也达到一定高度，尤其是以行书擅长。卢光华的书法作品如行云流水，飘然洒脱，笔法近似书法大师启功，故得到一些书法名家的肯定，国内外前来求字的人络绎不绝。卢光华表示，65岁后，他将用竹编编制自己的书法作品，回馈那些喜欢和收藏自己作品的人。

　　面壁十年图破壁。卢光华四十年如一日，厚积薄发，在竹编工艺上，把丰富的色彩与形象结合在一起，把浓郁的诗情和画意编织在一起，浓情泼墨，谱写着辉煌的篇章。我们期待着卢光华这位竹编工艺美术大师能把中国的古老而传统的竹编工艺进一步发扬光大，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国际商报：义乌与世界　　记者　吕刚　蒋春辉
2008-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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